『柴说』 » 别怕选择

相信所有人都有被选择所困扰的时候,我能想到这类情形不外乎有两种:选项太少,没的选;选项太多,看花眼。这其中最令人困扰的当属后者,选项越多,耗时就越巨,花费精力无数,就算终于选到了最好,但能不能抵过下决定前经历的种种纠结与挣扎还不一定。

这就是《无从选择》所要讲述的主题,这本书还有一个副标题,叫做“为何多即是少”。

在谈选择之前,先来谈谈预期。既是因为预期会对选择产生影响,也是对上一篇书评《满盘皆书【之六】》的补充(事实上《无从选择》里有相当一部分内容和这篇书评里的几本书关联甚多)。

我们在做任何选择之前,都会有一个想要达到的结果,这便是预期。譬如去餐厅吃饭,我们会对最终端上来的菜肴产生预期。

再进一步又会发现,纯文字的菜单和附有菜品照片的菜单会让我们产生不一样的预期,我们对前者的预期很低,而对后者的预期却比较高,至少得和照片里看起来一摸一样。

《摇摆:难以抗拒的非理性诱惑》里提到一个概念叫做“锚”。我们一旦以某一价格购买了某一产品,我没就会被这一价格锚定,这个价格也就变成了锚,成为以后比较同类产品的基准点。那么这个锚就已经变成了我们的预期,也就是说,预期是可以被影响的。

预期还可以带来成见。譬如我们去一家从未去过的餐厅吃饭,精美的菜单通常会让我们相信我们等一下会尝到美味;我们接过一份无懈可击的简历,也通常会认为简历的主人会一表人才彬彬有礼。

我们都知道从药理学的角度上来看,安慰剂是没有任何疗效的,安慰剂之所以能产生疗效,这其中便有预期在作用。简单来说,安慰剂会利用医生的名气、药品的名气、甚至虚假的疗效宣传来作为暗示,患者就会认为药品是应该是有效的(预期),服用之后就会相信它一定是有效的(成见),从而产生可以痊愈的信念,其实打败病魔的正是这种信念。所以我们又发现,预期还能影响体验结果。

这便是预期的威力,一旦设定了预期,它就能够影响你看待问题的方式,影响你最终的选择结果,继而产生一个新的预期,往复无休。

 

言归正传,回说选择。

《怪诞行为学》中提到人们总是倾向于给自己保留尽量多的选择余地。所以针对本文开头所提到的第一种情形,只要有可能,人们还是会去寻找更多的选项。《怪诞行为学》的作者认为这种行为其实是“愚者的游戏”,人们只知道选择越多越好,却没有留意到过多的选项带来的麻烦。

会带来什么麻烦呢?《无从选择》里提到,选项的增加会带来三个互相关联而又不幸的结果:

  • 做决定得付出更多努力
  • 产生错误的可能性更大
  • 错误引起的心理后果更严重

有两个结果都和选择失败有关,这就是“选择焦虑症”的病因,选择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责任。

在面临选择时,我们会表现出两种倾向:尽取或满足。前者总是尽力选择最好的,后者则抱着差不多就行的心态。

所以对于后者来说,增加选项并不会增加工作量,他们遇到足够好的选项就会停止选择。

而前者则喜欢选项多多益善,并且会花费大把时间和精力来比较这些选项。倘若他们遇到选项太少的情况,也会尽力去寻找新的选项。客观来看,前者会做的更好,但从主观上看,前者也可能获得更糟的结果。《无从选择》的作者认为,在选择时,尽取者会一直怀疑是否还有更好的选项没被发现,内心焦虑;做出决定后,又会担心别人会不会比他做的更好,若是果真如此,他们就会陷入痛苦。无论焦虑也好,痛苦也罢,都不是选择的客观结果,而是主观感受。

所以要评估决定的质量,首先应该确定衡量条件,客观还是主观,如果主观感受是失望,那么最好的客观结果也就失去了价值(你相信吗,尽取者是抑郁症的主要候选人)。

就我自己而言,以上关于尽取者的断言似乎并不能让我信服,我相信多数人都不会傻到在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上费力尽取,既然他们选择尽取,那么最终的结果势必会带来非常大的满足感,足以超越选择时的种种不爽。我不推崇尽取,但我考虑更多的是尽取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我们许多人并不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当回事儿,但我一直认为它们是有价的,是完全可以用来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的。倘若选择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已经超越了最终得到的结果的价值,那么这种选择在我看来就是浪费的(譬如我不能接受自己为买一双鞋而去逛一整天商场)。

《无从选择》花了十章的篇幅来阐述选择如何使我们痛苦、为何使我们痛苦,却只用了一章来介绍如何“对于选择应该做些什么”,其实就算没有这一章,读完前面的内容后,我们也能自己推演出一样的方法。我就简单摘录几条吧:

  • 放弃一些不重要的选项,并且别老琢磨这些被放弃的选项有多好(像《怪诞行为学》里倡导的那样,关掉一些“门”)
  • 多一些满足,少一些尽取(次好的选择其实一样能带来满足)
  • 不后悔
  • 控制期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嘛。)
  • 减少社会比较(人比人气死人,要么气死别人,要么气死自己,谁死了都不是好事儿对吧?)

除了以上几点之外,我自己也有一些(对我来说)非常有效的选择方法,也一并列出来供大家参考吧:

  • 不要“万一”(我们在买东西的时候经常会将“万一将来会用到……”的功能也列入考虑范围内,从我的经历来看,“万一将来会用到”一般是和“从来不用”划等号的,所以考虑“万一”的话,只会徒增选项和烦恼)
  • 可能的话,把已有的选项全数干掉,从头开始,轻轻松松做个满足者(譬如你突然有了上千本电子书,琳琅满目,却往往不知道改先读哪本。所以还不如全部删掉,遇到喜欢的再找来读,积少成多,这便是《少的力量》
  • 如果无害,不妨闭着眼睛随便选(譬如在餐厅不知道该点啥的时候)

所以,别怕选择,选择之所以复杂,说到底,只是因为我们不肯轻易满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