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说』 » 读《李自成》,看明亡清兴

不久以前,我终于读完了姚雪垠先生的长篇小说:《李自成》,其间的复杂心情到今天仍然不能释怀。

《李自成》并不是一本为李自成歌功颂德的小说,也不是一本单单叙述李自成生平的小说,小说对李自成号称闯王之前的故事只借着回忆数笔带过,同时,还用了不少篇幅来描述李自成的对手:崇祯和多尔衮。

先说崇祯说起,在我看来,崇祯是一个非常倒霉也极为可怜的皇帝。说他倒霉,是因为他即位时,正是明朝最为腐朽和最为动荡的时期。虽然崇祯既非昏君也非无能之君,虽然他也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但实在是有心中兴而无力回天。
当李自成的大顺军不费事的进入北京,崇祯只好踉踉跄跄的爬上煤山,望着前方宏伟的紫禁城,听着大顺军入城的嘈杂的声音,想起相互攻讦的文臣们,想起杀良冒功的武将们,恨恨地说出那句:“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这是怎样一种心情?!
后来和崇祯做了多年对头的李自成,在登极时宣读的《登极诏》中也这样评价崇祯:“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

李自成不同于其他农民起义领袖的地方在于,他的一开始就有着明确的宗旨,那就是推翻无人道的明王朝。中国历史上有大多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因为一时的激愤而举起所谓的“义旗”,当官兵来剿或者有志之士来投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于是害怕地糊里糊涂地掉了脑袋。
然而李自成在西安称帝之后,所有事情都变了,新降的明臣一个劲儿的拍马,让李自成失去了冷静,他甚至以为大局已定,而且根本没有把满清放在眼里。他为了在紫禁城登极,不顾老臣的反对,毅然悬军远征北京。过去,明王朝称李自成为“流贼”,而进入北京后,大顺军一向严明的军纪顿时荡然无存,竟然真的变成了流贼。
这正应了那句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其实明朝到了崇祯年间,除了达官贵人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对这个王朝存在幻想了,但当人们把希望寄托在李自成身上时,李自成却让他们大失所望,或许这也是后来许多人归顺清朝的一个原因吧。

和中国所有新生的王朝一样,刚刚崛起的清朝朝气蓬勃。他们聪明地掌握了周围所有民族的习性。他们软禁朝鲜王子,藉此让朝鲜源源不断地运送粮食;他们与蒙古人通婚,藉此让蒙古人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打仗;他们给投降的汉人高官厚禄,藉此吸引更多人来投降。
对付汉人的招数确实很奏效,就比如洪承畴被俘后,最初想绝食以殉国,消息传到明朝,被传为佳话,一时赞歌不决,甚至连崇祯都挥毫写下《悼洪经略文》以昭天下,他却降了满清。

说到洪承畴,许多人都认为他和吴三桂一样,都是大汉奸。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洪承畴为明臣时,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可见此人也并非坏人,总比左良玉等喜欢杀良冒功的武将要强的多,但无奈的是崇祯当政时君臣互相勾心斗角,事事捉襟见肘,难以施展手脚;而降清之后,却成为了一代开国重臣,能够推汉文、能够荐明臣、能够以和平的方式招抚州府,为何?

初读《李自成》时,那种感觉是畅快淋漓的,我以为我可以看到一个始终光辉的李自成;当我读到崇祯彻夜不眠地批阅奏章,为了“流贼”和“建贼”头痛不已时,我又觉得这是一部讲述明末历史的小说;再后来,大顺军接连溃败,清军进入北京,李自成被杀……
放下《李自成》,脑海里不断的闪现书中的一个个人物,不断地生出一个个问题,又不断地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李自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站出来的原因和中国古代历史上所有的农民起义领袖一样,他倒下去的原因也和中国古代历史上所有的农民起义领袖一样。

嗯,就这样唐突的结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