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说』 » 《圆明园》和雨果的信

yuanmingyuan 本着给Blueheart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目的,再次重温了纪录片《圆明园》.

我更愿意称其为纪录片,而不是电影.

《圆明园》的上半部,我看到了一个日益强大繁荣的东方帝国,康熙,雍正,乾隆,励精图治的三代皇帝将清王朝推向了顶峰.

圆明园的建设也随着王朝的昌盛一刻不停的修建,《圆明园》中的3D影像让我心里涌起无限的自豪与感叹.

《圆明园》的下半部,巨变,无能的清王朝第八代皇帝任由英法联军在圆明园里妄行,中国的大门从此被野蛮的打开了.

这让我想起了小学时候一位同姓的语文老师借给我的书《屈辱的岁月》,可惜此书出版太久,已经很难在互联网上找到踪迹了.

《圆明园》和《屈辱的岁月》都能给我这样的感觉:愤怒和悲怆.

《圆明园》中有一些镜头让我格外心酸.

身披铠甲手握腰刀(甚至手无寸铁)的士兵一批一批的冲向为数不多但却装备精良的联军,这就是中国人的死忠.

何应钦参观荷兰国防部的时候,看到了荷兰的国防简报,其中有一条计划是"投降计划",何应钦说,我们中国士兵的训练中,没有投降这个计划,打仗就要战死沙场,所谓不成功便成仁.

两个强盗在占领圆明园之后在大水法前优先的下起了国际象棋,一方的棋子是清王朝士兵的形象,另一方则是英法联军的形象,一个挎腰刀的士兵上前一步,然后被英法联军的棋子踢掉.这是多么嘲弄的手法,虽然我们可以怀疑《圆明园》中此处的真实性,但在当时,这两个强盗的心理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吗.仅仅几千人的军队,几乎毫发无伤的拿下了《圆明园》.

还有雨果的文字.从雨果的文字开始了《圆明园》,也从雨果的文字结束了《圆明园》.

记得在《屈辱的岁月》中曾经提到过雨果关于圆明园被毁的一句评论,这句评论深深的铭记在我的心里,我想我将永远不能够忘记,"我们欧洲人是文明人,中国人在我们眼中是野蛮人。这就是文明对野蛮所干的事情".

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

每次回想《圆明园》,我都不敢深深的,细致的想,我怕自己会流泪,这是我们国家的创伤,这是我们民族的屈辱.

每次看完《圆明园》,我都会很愤怒,很激进.我想让《圆明园》在圆明园的遗址不断的播放,我想让雨果的信翻译成巴国语言,刻在一尊高高的碑上,耸立在圆明园遗址的入口.

……

暂时停止悲伤吧,我们需要振作,民族需要再度复兴.

下面附上雨果的信:

维克多·雨果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致巴特莱上尉的信

先生,您征求我对远征中国的意见。您认为这次远征是体面的,出色的。多谢您对我的想法予以重视。在您看来,打着维多利亚女王和拿破仑皇帝双重旗号对中国的远征,是由法国和英国共同分享的光荣,而您想知道,我对英法的这个胜利会给予多少赞誉?

既然您想了解我的看法,那就请往下读吧: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世界奇迹。这个奇迹叫圆明园。艺术有两个来源,一是理想,理想产生欧洲艺术;一是幻想,幻想产生东方艺术。圆明园在幻想艺术中的地位就如同巴特农神庙在理想艺术中的地位。一个几乎是超人的民族的想象力所能产生的成就尽在于此。和巴特农神庙不一样,这不是一件稀有的、独一无二的作品;这是幻想的某种规模巨大的典范,如果幻想能有一个典范的话。请您想象有一座言语无法形容的建筑,某种恍若月宫的建筑,这就是圆明园。请您用大理石,用玉石,用青铜,用瓷器建造一个梦,用雪松做它的屋架,给它上上下下缀满宝石,披上绸缎,这儿盖神殿,那儿建后宫,造城楼,里面放上神像,放上异兽,饰以琉璃,饰以珐琅,饰以黄金,施以脂粉,请同是诗人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再添上一座座花园,一方方水池,一眼眼喷泉,加上成群的天鹅、朱鹭和孔雀,总而言之,请假设人类幻想的某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洞府,其外貌是神庙、是宫殿,那就是这座名园。为了创建圆明园,曾经耗费了两代人的长期劳动。这座大得犹如一座城市的建筑物是世世代代的结晶。为谁而建?为了各国人民。因为,岁月创造的一切都是属于人类的。过去的艺术家、诗人、哲学家都知道圆明园;伏尔泰就谈起过圆明园。人们常说:希腊有巴特农神庙,埃及有金字塔,罗马有斗兽场,巴黎有圣母院,而东方有圆明园。要是说,大家没有看见过它,但大家梦见过它。这是某种令人惊骇而不知名的杰作,在不可名状的晨曦中依稀可见。宛如在欧洲文明的地平线上瞥见的亚洲文明的剪影。

这个奇迹已经消失了。

有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另一个强盗放火。似乎得胜之后,便可以动手行窃了。他们对圆明园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赃物由两个胜利者均分。我们看到,这整个事件还与额尔金①的名字有关,这名字又使人不能不忆起巴特农神庙。从前对巴特农神庙怎么干,现在对圆明园也怎么干,只是更彻底,更漂亮,以至于荡然无存。我们所有大教堂的财宝加在一起,也许还抵不上东方这座了不起的富丽堂皇的博物馆。那儿不仅仅有艺术珍品,还有大堆的金银制品。丰功伟绩!收获巨大!两个胜利者,一个塞满了腰包,这是看得见的,另一个装满了箱箧。他们手挽手,笑嘻嘻地回到欧洲。这就是这两个强盗的故事。

我们欧洲人是文明人,中国人在我们眼中是野蛮人。这就是文明对野蛮所干的事情。将受到历史制裁的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不过,我要抗议,感谢您给了我这样一个抗议的机会。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政府有时会是强盗,而人民永远也不会是强盗。

法兰西帝国吞下了这次胜利的一半赃物,今天,帝国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物主,把圆明园富丽堂皇的破烂拿来展出。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

现在,我证实,发生了一次偷窃,有两名窃贼。

先生,以上就是我对远征中国的全部赞誉。

维克多·雨果

1861年11月25日于高城居

选自雨果《言行录》(流亡中,1852—1870)。

雨果(1802—1885),19世纪法国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和作家。代表作品有《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九三年》等。注①:额尔金 ,额尔金父子是臭名昭著的英国殖民主义者。小额尔金曾任英国驻加拿大总督,1860年10月,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罪魁之一。老额尔金曾任外交官员,参加毁坏希腊雅典巴特农神庙的罪恶活动,并掠走该神庙的精美大理石雕像。